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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大學數學系系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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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級林志宏學長專訪

  林志宏學長於1991畢業於清華數學系、1993畢業於清華數學所、2001年自史丹佛畢業。目前任職於荷蘭銀行計量財務分析師一職。很高興有機會訪問到林志宏學長,聽學長暢談他的求學歷程、還有工作經歷。學長他也想藉由這次的訪談傳達給學弟妹一個重要的訊息:大學念數學系,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你要我現在再選一次,我一定不做他想,一定選數學系!」學長說這句話時堅定眼神和語氣,至今仍讓我印象深刻。經過大約一個小時的訪問下來,我覺得學長像是「數學系的傳教士」,他和我們分享我們他個人的經歷、還有經過數學的洗禮這一路走來的故事,盡他所能地告訴我們數學系的好。他說,他想把大家對念數學能做什麼的問號(?)拉直變成驚嘆號(!)。「念數學系真的好嗎?」若你現在正頂著這樣一個大大的question mark,那絕對絕對不能走開,請仔細認真地往下看下去,答案馬上就揭曉囉!

 

  從清華數學飛到史丹佛

   林志宏學長和清華數學有段很深的淵源,他在清華前前後後待了大約九年的時間,他的老婆也同是清華人,是93級經濟系的學姊。研究所畢業、退伍之後,學長在1995年再次踏上清華校園,在清華應數所念了一年的博士班,指導老師是林文偉教授。擔任教職是他一直以來的志向,但在某一晚宵夜後的閒聊,讓他邁向了留學之途。他回憶道:「林老師的習慣是夜貓子,通常晚上才會進到研究室來。有天晚上大家在研究室吃完消夜,聊到了未來要做什麼。我說,我想教書。當時林老師建議我,如果有機會申請到好的學校,應該出去看一看,見見世面。不見得要學什麼艱澀的學問,主要目的在增廣見聞,把心胸、思想打開,而不再侷限於學生。」這大概是11月的事情了。到了11月,在台灣的Tofel、GRE這些留學考試,考試的場次不是結束就是額滿,要準備看來是來不及了。因此在隔年的二月底,學長帶著老婆和已經一歲多的女兒,到美國德州去考Tofel跟GRE。

  學長申請了五間學校,考完試回到台灣,就收到三封拒絕信,因為其實到了三月,各校的admission committee差不多都已經結束了,而學長的成績甚至都還沒送到。三封的拒絕信之後,接著收到了Tofel和GRE的成績單,那時學長更覺得應該是沒希望了,因此決定繼續在應數所把博士念完的打算、也在新竹買了一間小房子準備定居下來。一直到了六月,就在一切都安排妥當的時候,有了令人驚喜的發展。學長意外地收到兩家學校的入學通知-哥倫比亞跟史丹佛。因為年初到美國考試的時候,有到加州走走,也順道去史丹佛參觀,因為覺得史丹佛的校園很美且氣候宜人,最後他選擇到加州的史丹佛就讀博士班。

 
 
史丹佛時期之留學篇

  聊到在史丹佛的學習,學長說有件事對他來說很重要,一定要特別提一下:「我在史丹佛修了非常難以忘懷、分別由兩位大師開的兩門課;一位是在矩陣計算裡很有名的老師Gene Golub;另一位有所謂father of mathematical program之稱的George Dantzig,原則上,數學規劃這個領域上是他當初開始創出來的。為什麼要提到這兩個人呢?因為我在修這兩門課的時候,有一部分的內容我在台灣就學過了,我去聽的時候會比較進入狀況,說真的,清華數學的教學不見得會比國外差。但在史丹佛唸數學有個特別的東西,就是我在上George Dantzig的課的時候,會覺得他的風範會跟別人不一樣,而且聽他的數學課好像在上歷史課。『我們現在課本上在上的這個定理是那一天我跟某某教授在沙灘上面散步的時候,我們討論發展出來的理論。』常常上課的時候你就可以聽到這些東西。因為當時教授已經85歲了,他上課上到一半有時候會掛在黑板上。但因為我在碩士班有修過,有時候我會鼓起勇氣,到黑板上把內容接下去。所以他其實對我非常的好。有一次在我們閒聊的過程中,他就說:『我現在年紀真的大了,沒有什麼計劃可以支持你』,然後他就帶我到他的研究室,進了研究室後他就請他的秘書,他一邊念,秘書一邊打,然後打了四張的推薦信。」

  這四封推薦信對學長的意義十分重大:第一封讓他找到研究助理工作,第二封申請到獎學金,第三封幫他申請到scholarship,而第四封學長說他把它留了下來當作紀念。因為在史丹佛唸書的那段日子,一家四口在加州生活,加上他的太太也在史丹佛唸書,所以經濟上有非常大的負擔,因為這四封推薦信,他就可以在外面兼職,大概可以維持家計。

 
 
 史丹佛時期之工作篇-Part I

  學長在史丹佛的日子,除了唸書外,豐富的工作經歷也是很值得一提的。學長描述了他在史丹佛的五年,先後做了三份不一樣的工作的經歷,他說:「一開始我是做半導體。當時美國的校園很流行和業界的半導體廠合作,開設project的課程,一開始我要去向半導體廠做簡報,後來比較像是支援、協助做project的學生,扮演助教的角色。例如今天公司有新的機台要上市,需要一些依據去引發半導體廠的興趣並提高他們的購買意願。我要做就是幫這些半導體廠去分析買了這個機台以後會有什麼樣的幫助、帶來多少的利益,比如提升良率、提高產能、縮短time to market的時間等等。但這些不是口頭上講買了這機台後,會飛天可以盾地就講得通,必須要有數據等相關證明才具說服力。」

  「當時我用了一些統計的方法,以及作業研究的等候線理論去做分析,然後根據這些分析去向客戶做簡報。得到的銷售成績還不錯。而商品賣出去後要做售後服務,但那些機台的操作所並不是照著使用手冊就可以了,每一家半導體廠各有不同的運作方法,因此我也要去向客戶講述如何操作機台以及解決一些操作上的問題。之後我就到比如Intel、AMD、National、IBM等等這些公司,去跟他們報告買了機台之後,有什麼東西可以用、要怎麼用等等。剛到美國的時候,英文講得不是很流利,但還是得硬著頭皮站在大家面前做簡報,訓練膽量。另外,我還要想辦法用淺顯的方式把理論背後艱深的數學介紹給工程師。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原來理論和實務間還是有橋樑存在,而實業界似乎都在用數學,不管是統計、統計方法、實驗設計、等候線理論,這些原則上都是數學,也都是工具。」

  故事聽到這裡,我忍不住好奇地問:「那這樣不就占掉很多唸書的時間嗎?博士班的課業應該不輕吧?」學長回答道:「是!那陣子我花了很多的時間在這些半導體廠,收集、整理資料,以及提供他們解決問題的方式。但是我也學到很多:第一個,膽子練大了,即使英文不是很流利,也要想辦法、然後要敢站在很多人面前把它講出來;第二個,就是學習該如何去準備做簡報的內容素材等等。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很寶貴的經驗。」

 
 
 史丹佛時期之工作篇-Part II

  在博士班的第三年,學長在學校該修的課大概都修完了,唯一剩下的就是寫論文,也因此空閒的時間比較多了。由於還是需要負擔一家四口的開銷,所以後來他接了兩份正式的工作,他說:「99年左右的網路泡沫經濟,那次我有在一家做電子商務的公司做網路廣告管理,他們允許我有時候可以work at home。你們也許覺得疑惑:廣告管理跟數學怎麼會扯上關係呢?但我們確確實時都是在做數學。」看著我們一臉狐疑的樣子,他接著解釋道:「比方說,進去Yahoo的時候,有很多廣告跑出來,你會不會發現有一點很奇怪,那些廣告好像都在針對你。其實那些廣告並不是隨機出現的,背後有很多邏輯思考和數量分析。電腦裡面存在很多cookie,上網瀏覽過什麼,裡面都有儲存。如果常常找旅遊,跳出來的廣告就多會是和旅遊相關的;如果常在網路上找買電腦,顯示的就會是相關資訊。還有,上網填寫完問卷以後,填問卷的地方會存有cookie,我們可以依此去判斷這台電腦的用戶的性別還有年齡層等等。根據這些資料去分析:今天給什麼樣的資訊,用戶會有比較大的可能性去填寫問卷或消費。」

  經過計算,一個廣告如果經過規劃,收益大概可以提高六倍。網路廣告管理的後面除了統計,還有所謂的最佳化理論,利用最佳化理論來判斷該給什麼樣的資訊,用什麼樣的方式給用戶。你會覺得網路廣告根本就跟數學沒有關係,但事實上它後面其實都是在做數學操作和分析。後來有段時間美國在爭論這些cookie我們能不能拿來用,就是有關隱私權的問題,不過我做這個是在那之前的事情了。」聽完這個故事,我不禁想:原來網路也這麼心機呀!

 
 
 史丹佛時期之工作篇-Part III

  念博士班最後一年,寫博士論文的同時學長也在一家 IC設計軟體公司擔任顧問。也許大家會覺得疑惑:IC設計和數學有什麼關係?且聽學長娓娓道來:「IC設計畫好以後,只有功能上是齊全的,還需要測試這個設計的layout,看它的耗電量或者產生出來的熱能有多大。因為如果產生的熱能太大,風扇散熱散不出去,就沒有辦法用;如果耗電量太大,對用戶很不好,也不會有什麼銷路。雖然IC設計好之後的調整可以透過人工來完成,但調整、測試這樣反覆的過程很耗人力和時間。所以當時那個公司買了一套最佳化理論的軟體,但這套軟體和要模擬的軟體是兩個獨立的東西,所以必須架一個橋樑在它們之間,我的工作就是負責搭那座橋樑。公司給我他想要的規格和限制,我負責調整變數,然後叫模擬軟體run一次,看有沒有符合設計者的需求,如果沒有,就再調整,一直來回不停地重複。這中間還有很多細節的部份,當然,還是都和數學有關。」

 
 
 兩張跨足金融界的入園門票

  學長在史丹佛的工作和財工沒有太大的關係;博士論文是做最佳化理論,跟財工也扯不上太多的關係。但因為老婆幫他投的兩封履歷,讓他陰錯陽差地跨入金融界。當初出國的時候,學長一直懷抱著回台灣教書的理想。不過這一切的打算在他準備回台灣的前幾個月,因為兩份履歷,讓他的人生有了另一番際遇。學長的老婆幫他投了履歷給兩家投資銀行,很幸運地都錄取了,一家在紐約,另一家在倫敦。由於倫敦那家公司,也就是學長現在工作的荷蘭銀行,在台灣有蠻大的分部,所以他當時想,如果到荷蘭銀行工作,這樣最後要回台灣機會比較大,所以最後他決定去倫敦,就這樣,截至目前他在金融界待了六年的時間。

  學長目前在荷蘭銀行擔任股票相關的衍生性商品的計量分析師,工作內容偏財務工程,卻不像財務工程那樣廣泛,不過需要更深一點的數學。最基本的如微積分、線性代數、數值分析,再來就是機率統計、隨機過程,甚至再深一點的PDE、隨機微積分等,此外,他也要寫程式,所以每天都離不開數學。學長說雖然他在史丹佛有修過四門財工的課,但剛進金融圈時,還是完全聽不懂相關的術語。不過一旦把這些術語和數學結合、了解以後,會發現其實不難懂,而且很容易上手。所以學長不忘再次強調,大學念數學有很多先天上的優勢,他也表示,台灣現在逐漸地走向金融改革開放,而本土銀行也了解到計量分析的重要性,開始在找數學系畢業並接觸過財管相關課程的學生,做風險分析和風險控管等等。

 
 
 大學念數學系真不是蓋的

  念數學有什麼用呢?學長把數學比喻為工具,他認為在大學念數學系就是蒐集、並學習怎麼使用這些工具。  

  在清華數學系的六年,讓他累積了許多工具在他的工具箱裡面。在這一連串的過程當中,他漸漸發現數學真的很重要。他耐心地解釋道:「如果我一開始就是學數學的,很多東西只要了解了數學的語言,很容易就可以旁徵博引、水到渠成,換個方面說,如果我一開始就是學應用的,數學的底子沒有很好,雖然我學了一堆應用的方式和一堆的model,如果現實碰到的狀況跟課堂上學到的一模一樣,那沒有問題,代進去就可以了。但問題來了,現實中遇到的問題並沒有那麼好,通常都會有一點點不一樣,如果數學底子沒有很好,當model需要做調整時,就要先去找它的原理是哪裡來,這時候你就累了。因為此時你已經站在一個應用的階段,想回過頭去找這些工具,要從微積分、高微、線代、實變,從統計、機率開始從頭找起,花的時間會很多,不是說做不到,你依然可以完成工作,但很辛苦。所以我會覺得大家大學念數學要珍惜,因為不管是以後在學業上或工作上,會有很大的幫助。所以這就是為什麼念數學以後,去念工科、商科,都會有不錯的成就,因為你很容易地就可以融會貫通了。」就生活,以及工作上的應用這樣的寬度廣度來說,對任何領域,數學的確扮演了不可或缺、舉足輕重的角色。

 
 
 給學弟妹的勉勵

  學長在史丹佛的五年做了這三種不同的工作,還有現在分析師的工作,幾乎都離不開數學。學長說,當初他也和大部分的同學一樣,不曉得是自己選了數學系,還是數學系選了他,數學系有可能不是最初的志願。現在,他希望藉由他自己親身的經歷,傳達給學弟妹一個觀念:大學念數學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他說:「大家不要覺得念數學前途無『亮』,學數學以後真的有很多出路。像我們 91級,班上同學各式各樣的行業都有,大家在每個不同的崗位上也都做得很好。有些在教書,有些在金融圈,如保險業、證券業,有些在半導體廠做廠務,也有做產能規劃的。如果你要我現在再選一次,我一定不做他想,一定選數學系!如果你問我大學要學什麼,我會先反問你:大學畢業後要繼續唸書還是就業?如果畢業後要直接就業,那我認為念數學就沒有很直接的功用,因為你學了一些工具,卻沒有學如何有效地使用它們,用處當然不大;學弟妹畢業後如果想在學術上繼續升學、深造,不管是念哪一方面,大學這個階段把數學底子打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因為研究所的考試至少有兩科數學,只要把微積分、線性代數、統計這三門課念好,考研究所就不是什麼問題了。」

 
 

採訪日期:2007/11/19

 
採訪小組:07楊久毅 08鄭韻如 10杜玠瑤 11許致榕
紀錄:07楊久毅 10杜玠瑤
整理:08鄭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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